最近，韩国多个城市经历了超过40摄氏度的高温天气。8月4日，首都圈首次发布了高温红色预警，国家元首李在明宣布该国进入“国家灾难状态”。在接下来的一天，预警区域扩大到其它地区。酷热之中，仍有不少老年人在街头捡拾废纸，令人关注的背后是韩国老龄化社会的贫困现状。

根据2023年7月10日的报道，首尔的老年人在塔谷公园外排队领取免费的餐食。韩国疾病管理厅的数据显示，截至8月3日，全国已有2221人因中暑就医，其中19人不幸去世。随后，首尔市官员走访了龙山区的一条巷子，探望那些在酷暑中仍在收废纸的老年人。统计资料显示，当前在首尔街道上捡废纸的老者大约达2400人，其中52%已满80岁，39%在70多岁。近70%的老年人表示，他们这样做是为了维持生计。

在全国范围内，捡废纸的老人也不在少数。根据韩国保健福祉部2023年的调研，大约有4.2万名老年人参与收集废纸，平均每天工作5.4小时，周工作6天，收入仅为15.9万韩元（约750元人民币）。韩国的老龄贫困率居高不下，接近40%，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（OECD）国家中排名第一。快速的经济转型和高昂的生活费用削弱了传统家庭支持系统，加上养老金体系的不完善，使得许多老年人几乎没有生活保障。

此外，老年人的经济压力也推动了延迟退休的现象。然而，按资排辈的薪酬体系又让年轻人对岗位被挤压感到担忧。要实现退休年龄改革，关键在于从工龄导向转向绩效导向的薪酬模式，但这在现实中面临重重阻力。

一位在首尔仁轩市场附近捡了20年废纸的81岁老人金平英表示：“我早上6点半开始工作，一直到晚上8点，周日休息一天；但再怎么努力，一天也只能挣5000韩元。”尽管家人对此表现出担忧，金平英却因为没有养老准备而无能为力。尽管首尔市实施了一些炎热天气应对措施，但对捡废纸的老人来说，这些便利仍难以触及，因为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小巷和偏僻的道路上活动。

与酷暑相比，梅雨季节带来的困扰更为严重。某废品回收站透露，在梅雨期间，湿废纸的价格大幅下跌，导致老人在这种气候条件下甚至难以赚到1万韩元。一位回收站工作人员表示，工厂对湿纸的需求极低，捡废纸的竞争变得更加残酷。为帮助这些老者，首尔市推出了“收集废纸长者岗位事业团”项目，旨在提供多一点经济支持，鼓励他们将收集的废纸送至指定地点销售。

韩国政府虽设立了多项老年就业方案，然而许多老人仍倾向于捡废纸，主要因为这一工作无门槛、能立刻领取现金且灵活自由。老年人并不认为这样的谋生方式失去尊严，反而视之为维持自尊的重要劳动方式。数据显示，到2025年，70岁以上人口中的就业人数将达到216.2万，比上一年增加了9.2%。其中，70岁以上女性的就业人数首次突破100万。梨花女子大学的教授郑顺窦指出：“如今60岁的老人比以往更加健康，工作可能是其中的一个因素。”不过，她也提到即使老人贫困率有所下降，但在OECD中仍处于最顶部，她呼吁将基础养老金优先发放给贫困老人，并扩展老年岗位的民间机会。

韩国的儒家文化深植于社会背景当中，以“孝道”为核心的家庭支持网络已经无法应对现代生活的多重压力，导致家庭对老人的照顾减弱，产生了“照护缺口”。虽然韩国在2024年即将进入“超高龄社会”，65岁以上人口将占总人口的20%以上，但因社会经济变革的速度过快，建立替代性社会安全网的能力显得捉襟见肘。当前的养老金体系面临巨大的财政压力，无法有效保护老年人免遭贫困。韩国的养老保障体系由公、私、个人共同构成，包括国民养老金、退休养老金和基础养老金等。强制性的国民养老金早在1987年就已设立，但启动时间明显落后于其他发达国家，由于缴费基数低和缴费年限短，许多老人的月养老金收入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。即便是退休的老人，常常面临“收入空白期”，而法定退休年龄为60岁，国民养老金则要到63岁才能领取，这一切都让老年人的生活更加窘迫。